案例研究:湖北的铸钱活动 一个特殊的难题是钱币上那些所有的点和圈。但是当我非常仔细地阅读铸钱报告后发现,即使这个问题没有被明确提到,任何 人也可以解决那些问题。让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乾隆时期的湖北。 所有通常的史料记载宝武局在乾隆8年(1743年)铸了15炉36卯钱,一个月有3卯,10天为一卯。湖北有一个年帐系统,也就是在闰年它不会多生产,闰年有13个月。他们每年应该铸造72,800串钱。⑤然而钱局报告更精确:在乾隆7年的8月,和乾隆8年的4月,省里请求重开钱局。乾隆8年7月铜料到达后,他们试铸了一批钱。然后钱局在乾隆9年3月22号开始铸钱。在这第一年(乾隆9年)到乾隆10年的3月21号中,他们用15炉36卯仅铸了43,200串钱。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接下来的一年:43,200串加上额外开销的216串,这意味着每一串钱要额外花5个铜钱。⑥因此,钱局实际的铸造数量仅是应该铸造数字的一半。 湖北没有得到足够的铜料,因此他们自行决定在乾隆11年把铜钱的重量从一钱二分减为八分。在有关湖广总督的史料中记载,塞楞额辩解道,“小钱能和大钱一样流通。……用同样重量的铜料,铸小钱可得3000枚,但铸大钱只得2000枚。……因为这个原因应该增加炉数,从5炉加到20炉……”这个事件每一个材料都有详细记录,因为它是一个省单方面的决定。⑦铸钱报告接下来记录了细节:从3月22号到7月底的15卯中,他们生产了18,828串零712枚一钱二分的铜钱;从8月5日到12月底他们铸造了19,200串八分钱。⑧有一枚钱,恰好重八分,看上去像是一个较小的孪生兄弟,这一点能从拓片上看出来。它看上去每一方面都是令人赞叹地相同,只是内径和外径稍小。然而,其厚度只有原来的2/3,重量也是原来的2/3。精良的普通钱币通常会被作为母钱使用。在一堆其他钱中,我们非常可能把这些8分钱当作普通的钱币。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在那个省仅有一对真的大钱和小钱,它们铸于乾隆11年,那一对钱对于按年来排列钱币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乾隆12年,他们又开始铸造一钱二分的钱,他们真的将炉数增加到了20,但是将卯减到了24,即一个月两卯。他们现在有足够的铜料,能铸97,859串零327枚钱,加上489串零296枚为了串钱的额外开销,总共是98,348串零623枚。⑨这个情况我们只能从钱局报告中得知。 所有常规的史料记载,湖北的钱局被命令从乾隆18年开始铸造两倍于它年铸造量 的铜钱,即另外多加24卯。其中86,900串是不得不上交中央政府的。事实上,它们必须被运到甘肃,作为在新疆打仗的士兵的军饷。⑩另外的11,424串钱作为运费和其他花销。这在钱局报告中没有被提及,但是显然,他们不得不另建一个新的同样规模的钱局。这个工程一定花了他们一整年的时间,因为钱局报告记载得很清楚,在乾隆18年,他们只铸造了通常的数量,即98,348串。⑾这是另一个官方档案只记录什么是应该发生的例子。

乾隆19年,新的钱局已经准备好了,另需的铜料也已经到达,他们铸造了两倍于 通常数量的铜钱,即196,697串零246枚。⑿然而,那年没有双倍数量的铜钱。一个有20炉的新钱局显然如此之大,它需要多加一个钱局局长,一个额外的钱局局长意味着他铸的钱不得不与其他正常的钱局铸造的钱相区别。的确,有些钱在每一方面都是一样的,但是有一个多余的点在背面底部,这一点能从拓片中辨认出来。这些多一点的钱存在于所有那些双铸的年份,他们同那些来自旧有钱局的没有点的铜钱一样普通。他们有点粗糙,明显的是由缺乏经验的工人生产的。第二个钱局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一直都在铸钱。从乾隆20年开始,他们肯定从北京得到了他们自己的母钱,因为它们的设计有着微小的不同,即使它们仍然容易被看作是同样年份的钱。 从存在两个不同的铸期这一事实,我们可以看出两个不同的钱局的存在。旧有的钱局从乾隆20年7月25日到乾隆21年7月24日铸钱。⒀同时第二个钱局从乾隆20年1月25日到乾隆21年1月24日铸钱。⒁ 然而,乾隆21年,追加的铜料迟了五个月才到,他们在5月16日前不能够重开第二个钱局。为了铸造30卯,第二个钱局多运转了2个半月,总共铸造了122,935串铜钱。⒂ 到乾隆21年底,第二个钱局只铸造了它定额的一半。延误的铜料到乾隆22年才到达,所以他们开了第三个钱局。在新年前几天他们开了第三个钱局,即乾隆21年12月25日。⒃ 到年中,他们必须回到第二个钱局,因为那年有三枚不同的铜钱:即一枚铜钱的点在顶部,第二个钱局的铜钱的点在底部就像前几年一样,一枚来自旧有钱局的钱没有任何点。第三个钱局生产的钱并不好看,显然是由缺乏经验的新工人生产的,这点可从拓片中看出来。还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那一年发生的事:现存钱币的数量证实了这样一个假设,第二个钱局完成了它乾隆21年的定额后,铸钱被转回到了第二个钱局。 对于两个钱局来说,第二年的生产即乾隆23年是非常正常的。它们铸造同样数量的钱币。老钱局从乾隆22年中继续铸钱,第二个钱局从前一年的12月到乾隆22年的12月铸钱。⒄ 乾隆24年的钱局报告没有留存下来,但是两个钱局肯定继续正常铸钱,因为我们有两种类型铜钱的正常数量。接下来的两年,我们又有了钱局报告,两个钱局每一个都正常生产了98,348串铜钱。乾隆26年是双铸的最后一年。乾隆27年就不再有类似的铜钱了。⒅ 从乾隆27年到31年,主钱局正常生产。乾隆32年,为了再次铸造两倍于正常数量98,348串的铜钱,户部下令湖北重开第二个钱局。⒆现存的第二钱局的铜钱其标记是顶部有一点。户部肯定做了另一枚母钱,因为它与那一年正常的钱稍微有所不同。 钱局报告告诉我们,湖北在乾隆33年根本没有铸造任何铜钱,因为“没有足够的铜料和锌”。⒇对“缺失铜钱”的解释只能在钱局报告中找到。没有别的记载揭示这个“国家秘密”。 从那时起,铜料供应变得非常不稳定和不可靠。乾隆34年的定额是在乾隆34年8月26日到乾隆35年7月25日铸造的。[21]当再没有铜料到达后,他们关闭了钱局整整一年,直到乾隆36年lO月23日。三年后,他们再一次获得了足够的铜料,于是又继续铸钱。他们在乾隆38年5月12日重开钱局,铸造乾隆35年的钱。十一个月后他们完成了那一年的指定数量。 又两年之后,他们能够继续铸钱。从乾隆38年5月到乾隆39年4月的十一个月中,他们用的是乾隆35年的母钱铸钱。[22]下一年的指定数量到乾隆40年4月11日完成。[23]钱局保持着运转,然而,正常的生产到乾隆41年10月15日才恢复,用的是乾隆41年的母钱。[24]那意味着湖北有五年即乾隆33年,乾隆37年到40年没有铸造任何铜钱。所有传统的史料对这个问题都没有记载。没有来自云南的铜料供应这个问题被简单地忽视了,或者那些作者不知道。这清楚地显示了传统的史料只记载应该的数字。它们是不完整的,同时是如此的不准确。在我研究钱局报告前,我总是在寻找那些“缺失的年份”。因为我不能找到它们,我对逐年排列钱币的方法产生了怀疑。但是有了钱局报告,每一件事都简单地就位了。